从扩张到裁员:一家芬兰设计公司的挣扎

2020 这个数字显得很特别,新年的时候人们抱有极大的期待。登陆火星,5G 网络,人工智能,量子碰撞之类的大饼刚画了一半,我们才发现这一年的主角只有冠状病毒。

元旦前后,神秘肺炎的消息已经传到欧洲,但那只是普通的奇葩亚洲新闻。接续上一年的势头,我们公司还在继续着扩张计划。每天都在跑不同的客户,清单上有十几个项目。十二月到一月招了五个新员工,员工福利和奖金也增加了。一月底,武汉爆发封锁。同事打趣地问我武汉是什么状况,我说要改名叫浣熊市了。

二月份的时候,欧洲仍然认为病毒的扩散范围将止于东亚国家,对欧洲企业的业务产生小部分影响。每周例会上,跑业务的小哥都会介绍我们有好多新项目在跟进,形势一片大好。老板说,新冠病毒可能会对客户产生一定的影响,因为他们在中国的供应商和市场受到了影响。

三月上半,芬兰的企业仍然照常营业,尽管意大利已经陷入危机,大量国际业务被取消。三月下半,部分企业早于政府限令关闭办公场所,要求员工远程工作。我们公司几乎所有计划中的项目搁置或终止。四月初,餐馆酒吧影院停业。我们公司一半的员工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。

四月第一周,主管介绍了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,要点是第二季度会产生约十万欧元的亏损。而唯一能够减少支出的手段就是临时裁员。裁员并不是一纸通知,而是一个协商过程。

之所以是临时裁员而不是永久裁员,是因为永久裁员要支付两个月工资的遣散费,并且两年内不得招收类似职位的新员工。被临时裁员的员工仍然可以领取失业保险。临时裁员有时间限制,不得超过几个月。(具体几个月我就不知道了)临时裁员期间你仍然可以使用带薪休假天数,获得这些天数的工资。

四月第二周,主管介绍了更新后的季度业绩预期,并介绍了裁员方案:裁员人数4-8人,时间30-90天。这个方案是按照业绩成本计算得出的。但是这只是雇主提供的一种选项,员工方可以提出替代方案。

四月第三周,主管和员工开会协商,并且公布了裁员的选择标准(主要看接下来两个月有没有项目做)。会后员工开了个频道讨论替代方案。有人建议所有人分担风险,采用普遍降薪替代裁员。并没有人直接反对,但是那些不可能被裁员的人可能不愿意吧。最终结果通过匿名投票,虽然从技术上来说不是匿名的(只要你用公司的 Google 或是微软账号登录,管理员就有办法查到你)。以下四个选项:

  1. 裁员 4-8 人,为期 30-90 天。(33%)
  2. 降薪 20%,为期 90 天。(40%)
  3. 我有其他方案。(20%)
  4. 我不知道,听大伙的。(7%)

因为雇员方无法达成统一主张,所以还是按照雇主方的方案进行了。看来人们还是比较注重自身利益的。接下来的几天,经过雇主和被裁的雇员之间协商,从原来的无薪停职改为了降薪50%,同时减少工时50%,总共有五人被裁,具体时长不清楚。公司需要承担一部分亏损。

设计咨询公司的主要客户都是传统企业,受整体市场环境的影响非常之大。比如这次疫情中增长迅猛的游戏,流媒体,在线协作,快递外卖等行业,跟设计咨询公司几乎没有交集。我们的项目大都是三个月为周期的,做完就要重新找。这意味着上个季度的增长没办法保证这个季度的营业额。这种设计项目终究不是必需品,和客户之间没有什么粘性。已经谈好的项目,只要客户经营状况不好可以随时取消。老客户也随时会找更便宜的公司做项目。

后半年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。在没有太多工作的时候,须有提升自我的紧迫意识。为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准备,给自己多一些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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